试看今日之域中,已非双汇之天下

  • 2021-08-14
  • John Dowson

国庆节后,A股市场在前两个交易日迎来久违的普涨行情,沪指累计上涨逾4%。大好行情下有个股下跌这是市场常态。但这次有所不同,在这几天,都有知名成长股或者大白马逆势闪崩大跌。在昨日,半张暧雅

试看今日之域中,已非双汇之天下张暧雅

有好事者做过这么个统计:从秦至清,在正式被册封的131名太子中,61位顺利上任,成功率46.6%;未能继承皇位的太子们,要么被杀要么自杀,善终率只有2.9%。

管培生很难当上领导,这倒听说过。但太子还不一样,毕竟跟皇帝有一层血缘关系。结局尚且如此,可见这个职业的高风险性——进一步,则君临天下;退一步,往往万劫不复。

今天,双汇帝国的统治者万隆也亲手导演了一出“废长立幼”的好戏,颇具古风。其间还传出一堆太子头撞玻璃柜、女秘书垂帘听政、二皇子为兄擦血之类的秘闻。

双汇集团创始人万隆

太子事小,大局为重。观众们吃瓜吃饱了,但到底结果如何,目前还有待观察。

毕竟,始皇帝二世而亡,明成祖却开创了一段永乐盛世;唐太宗夺位成一代雄主,废掉太子和魏王后扶持的嫡三子李治,却几乎将李氏王朝拱手相让。

以史为镜,可以知得失。然而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有时是互相矛盾的。曾经靠一把杀猪刀砍出来的河南第一大品牌,在二代目手上,还能重现当年“王中王”的荣光吗?

1

河南省著名狠人

在逃往台湾的飞机上,天津站站长吴敬中给余则成下了句评语,“你心重、手不狠,不适合潜伏。”

经常看宫斗剧的朋友,都能总结出这么个道理:后宫高墙深院里的波诡云谲,丝毫不亚于战争时期的谍影重重。但凡能在其中掌控雷电的,一定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比如,第一代宫斗操盘手嬴政,年轻时把两个弟弟活活摔死;汉武帝把嫡长子逼到上吊,成就了千古一帝的美名;笑看九子夺嫡的康熙,也是十几岁铲除权臣集团的厉害角色;李世民,更不用多说。

好好的太子说杀就杀、说废就废,没有点杀伐果断的决心,一般干不出来。若非如此,也不能白手起家做一番事业。比如万隆,河南省著名狠人。

1940年,万隆出生在漯河。家里穷,上学晚,20岁高中还没毕业,辍学去当了铁道兵。俗话说,惹谁都别惹当兵的。8年军队历练,为万隆种下了强硬的基因,也改变了他的命运。

1968年,万隆复员转业回到家乡的漯河肉联厂——双汇集团前身,在厂里历任办事员、副主任、主任、副厂长。6年之后,万隆终于当上了厂长,这一年,他44岁。

过于大器晚成,也许是老爷子80多岁还舍不得退休的原因?不管怎样,借着经济体制改革的东风,万隆拿下全厂800多张几乎全部选票上台,开始显露自己的“狠辣”本色。

上台之后,万隆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一口气开掉所有副厂长和大批偷奸耍滑的员工。领导亲戚也好,黑恶势力也罢,大锅饭统统砸烂。从此按劳分配,能者上、庸者下。

万隆当然没少吃苦头,背后的砖头、当面的刀子,各种人身威胁,甚至惊动了公安局长。但此事势在必行。

当时,漯河肉联厂连年亏损、资不抵债,在河南十大肉联厂中排倒数第一。原因之一,就是养了大批懒人和家贼。

把下面人得罪了一遍还不够,改革第二步,万隆开始得罪上面。首先是提高猪肉收购价格,当时国企没有定价权,万隆的做法是违反政策的,一度被省领导叫去喝茶。

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之前,厂里统购统销,一个月可以亏近20万。提价之后,农户们抢着把猪往厂里送,当月就扭亏为盈,赚了两万。领导们没话说,只能由着他“胡来”。

当年底,价格改革的政策下来,万隆走在了时代前头。“我从不小打小闹”是万隆的口头禅,救活一间厂显然满足不了。他真正的追求,是做大做强。

1985年,资金万分紧张,万隆用大笔贷款升级车间,把肉卖到了苏联。6年后,销售额超过1亿,增长了10倍。

苏联解体后,万隆宣布上马火腿肠项目,又是一笔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投资。但没有赌博的胆量不会赢,万隆若是不狠,也就没有日后的双汇了。

2

半个明君

中国历史上不缺好皇帝,但能保持一辈子不烂尾的不多。皇帝们年轻时有多英明,年老昏庸时就多令人惋惜。

比如唐玄宗,如果在遇到杨贵妃之前英年早逝,不失为一代英主;汉武帝赶跑匈奴之后早早传位,百姓们或许会好过很多,长安城也不会生灵涂炭了。

而相对于万隆自己来讲,年轻的他当然不愧一代明主之名。

1992年,万隆用漯河肉联厂几年的收入,进口了10条世界一流的火腿肠生产线。从第一根双汇问世不过6年,双汇火腿肠即问鼎全国产销第一。千禧年来临时,双汇收入超过60亿。

这一年,双汇引入了国内第一条冷鲜肉生产线,成了名副其实的全国第一肉类品牌。到2003年,火腿肠+冷鲜肉,双汇的年收入超过了百亿。

也就是这一年,双汇集团作价4.02亿元,把25%的股份卖给了成立只有3天的海宇投资。

万隆绝对是一个经营天才。比如请葛优、冯巩做代言人,再加上猪肉含量90%以上的高档火腿肠,干掉了上一代火腿肠霸主洛阳春都。

但他更是一个无师自通的资本天才:从2003年开始,万隆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双汇国企变中外合资再变成私企,最后终于落到了万隆自己手里。一番操作,秀得人眼花缭乱。

2003年之后,双汇在现金流只有5亿左右的情况下大笔分红,为2006年标价10亿人民币转让双汇集团100%国有股权打好了基础。

于是,2007年,高盛和鼎晖用20.1亿元收购双汇集团。双汇从此再不是国企。有没有贱卖国有资产另说,先来分析一下这笔收购的最终受益人。

高盛和鼎晖背后是投资大佬罗特克斯,而罗特克斯买下双汇集团后,又将股权转让给了万洲国际。拆分万洲国际的股权结构可以发现,兴泰集团持股34.11%,是其唯一股东和实控人。

而兴泰集团,正是万隆和双汇高管们于2007年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的公司。其中,万隆持股14.4%,另外三位高管张俊杰、何科、李冠军分别持股6.17%。

2014年,万洲国际上市。通过不断的增持,到2020年,万隆持有万洲国际股权从8.85%达到22.35%。

经过几十年的努力,万隆终于将双汇从一家纯纯的国企,变成了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私企。为达成“大一统”,万隆在双汇之上布局了七层股权,极为复杂,可谓用心良苦。

万洲国际几乎集结了万隆的全部心血。2016年成为世界500强;2017年入选恒生指数成份股,成为港股大蓝筹;2019年销售额近1700亿元,成为全球最大猪肉食品跨国公司。

但从业绩来看,从2014年开始,万洲国际营收增速开始大幅放缓。2020年报显示,公司净利润只有不到10亿元,同比大跌逾40%。

但这不影响高管们赚钱:2014年到2019年,通过各种股权奖励,5位执行董事薪资超过35亿元。2017年,万隆自己就赚了20亿元。都快80岁了,还赚这么多钱干嘛?

反正不是留给自己儿子。

3

最是无情帝王家

古人讲小富即安,还是有道理的。权力和财富,都会无限放大人的欲望,从而将人性和亲情压缩到最小。

所以,做太子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要挑战皇权的权威,尤其是面对不可一世的帝王时。还是要说到刘彻。

汉武大帝难道不明白穷兵黩武对国家的消耗吗,他心里明镜似的,“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不使朕忧”,但刘据还是要死。

被“废掉”的太子万洪建提出了万隆的“四宗罪”:

2013年收购美国最大的生猪养殖企业史密斯菲尔德。靠着这笔中美史上最大的并购案,万洲国际成为全球最大猪肉加工企业。

但是,一方面,这笔收购花了71亿美元,而当时双汇只有150亿元人民币净资产。这笔收购,对双汇和万隆来说是“损公肥私”;

另一方面,这笔收购使得万洲国际来自美国的营收变为54.6%,远高于中国的36.3%。重美轻中,使得万洲国际在某种意义上放弃了潜力更大的中国市场。

彼时,同在河南的牧原找到万隆谈合作被拒绝。如今,牧原已贵为“猪茅”,市值达到万洲国际的三倍。

第三宗罪,在双汇的两大支柱:火腿肠和生鲜冻品中,万隆选择了后者。

从2015年到2020年,双汇的生猪屠宰量由1230万头下滑到710万头。今年一季度,猪肉业务经营利润大跌70.3%,只有6200万美元。

同时,6年内进口肉类却从16万吨暴涨至72万吨。然而两项业务毛利率分别是30%和10%不到,显然属于买椟还珠了。

最后,万洪建还提出,万隆所做的万洲国际十四五规划部分主要指标不切合实际等。在这个规划中,万隆表示自己在未来五年将继续任职。

对父子爆发冲突的过程,万洪建作了很精彩的描述:

2021年6月3日上午10点,万洪建走进万隆办公室,跟父亲商讨计划离开香港,在内地和美国待一段时间;另外想对CEO任职问题提出自己的意见。

但万隆反问道,“谁告诉你的?”听到父亲声称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要提CEO,万洪建只能说,“你要这样讲,那咱两个就没啥话可说了。”

然而在准备走出办公室时,万洪建受到了万隆秘书沈瑞芳的呵斥和拉扯,这彻底引爆了万洪建。他情绪激动、大声狂呼,并用拳头砸向靠墙房门、用头撞击玻璃墙柜,直至满头鲜血。

从此前万洪建公开反对父亲的决策开始,父子的矛盾恐怕就已经埋下。这些年他与住在河南的母亲和住在香港的万隆接触并不多,反不如秘书沈瑞芳和保镖。

而后者在万隆的示意下将万洪建按倒在地。据万洪建描述,只有弟弟万宏伟一个人用冰块拂去了他脸上冒出的鲜血。

万隆之子万洪建

在万洪建被免去董事职务一个月多后,今天,万宏伟被任命为万洲国际董事会副主席。

“宏伟是个善良的人,与世无争。”万洪建说。

4

结语

最初,一切还不是后来的样子。

刘据出生,老来得子的汉武帝欢天喜地地让东方朔为他作赋。成年礼上,送了一座博望苑用来交往宾客;承乾太子大病初愈,李世民手忙脚乱地修建西华观和普光寺为他祈福。

但是后来,未央宫阴风阵阵,玄武门血流成河。

在提任次子为董事局副主席之后,万隆也辞任了行政总裁。万洪建从车间工人做起,被当成接班人培养了四十年。“太子被废”后,看来万隆终于发现自己年纪大了。

万洲国际此后会按照万洪建的设想转向,还是个未知数。但这对强势父子之间的争斗,终究落得个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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