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抑郁、出轨、我在游戏陪玩里看尽人生百态

  • 2022-09-12
  • John Dowson

【深度】抑郁、出轨、我在游戏陪玩里看尽人生百态

  林晓成在睡梦中被同事的电话叫醒,睁眼才早上八点。他挂断电话,直接从床上坐起,熟练地打开游戏王者荣耀,登上小号之一。两位同事已经组好了“车队”在等他,即刻“发车”带两位女老板五排上分。

  这是林晓成作为游戏陪玩每天重复的日常。在这个圈子里,“老板”是陪玩对下单玩家的称呼,在大多数时候他们会被陪玩亲切地叫做“小哥哥”或“小姐姐”;“上车”是指在王者荣耀里一起组队打游戏;“同事”——林晓成喜欢叫他们为“打手”,是和他同一个工作室的陪玩。

  今天的这一单是要打“一车”,意味着要打满五局。两位女玩家是第一次在工作室下单,林晓成比较沉默,只是偶尔指挥的时候说话,女玩家也没有过多闲聊。不到15分钟,对方就投降结束了第一把游戏。大约一个小时后,两位女玩家顺利拿到五颗星,并每人支付了70元,这是星耀段位的价格。

  谢过老板后,林晓成没有退出游戏,后面还有不少老板在排队。对他来说,每天睁眼是上号打游戏,闭眼前是结束最后一把游戏。尽管日常要打10多个小时,但这份工作让他能够每个月赚到钱养活自己,最多的时候一天赚了1000多。

  据公开资料显示,2017年我国游戏陪玩市场规模仅为1.82亿元。随着陪伴生意走上风口,《王者荣耀》等多款爆款手游出现,游戏陪玩也迎来发展机遇,现阶段市场规模已经达到百亿。不少和林晓成年纪相仿的00后,被“打游戏赚钱”的噱头吸引,进入到陪玩行业。

  但是,野蛮生长的背后是软、等负面新闻的频发。作为游戏行业的衍生产业,陪玩长期游走在灰色地带,行业准入没有门槛限制,从业人员素质参差不齐,监管困难缺乏统一标准……这些问题都亟待解决。

  林晓成出生在海南三亚,家里的房子正等着被拆迁。12岁,他第一次接触王者荣耀,从此一发不可收拾。14岁,他的技术精进到开始做游戏代打;17岁,他参加当地的王者荣耀城市赛,遇见了现在陪玩工作室的打手,正式进入到陪玩圈。

  虽然被称作是工作室,但团队成员已经从最开始运营时候的七人流失到现在三人。有打手放弃了陪玩选择出门工作,也有打手因打游戏过多现仍在北京治病。工作室为他组织过一场募捐,有老板特意捐了一万块。

  林晓成透露,他们没有专门的淘宝店铺,每天主要靠在小红书和抖音等社交平台发广告,吸引老板加好友进群。到现在,群里老板基本维持在四五百人左右,九成以上都是女性玩家。

  “我不知道为什么都是女玩家,有些就想上分上段位,打这个游戏厉害的基本都是男孩子,所以她们就基本都找男陪玩吧。”这是林晓成作为一名技术陪玩的想法。

  但事实上,圈子里相当一部分陪玩是娱乐陪,女性居多。他们不用太高的游戏技术,只要会和老板聊天就好。

  许之南去年高中毕业后机缘巧合进入到陪玩圈,她游戏段位不高,但有一把好嗓子,是陪玩圈最受欢迎的软萌甜妹音。作为娱乐陪,许之南重点在和老板打游戏过程中负责沙雕搞笑,逗趣解闷。收益也不同于林晓成主要依靠每把游戏的抽成,她更多的是来自于老板的额外打赏。

  “如果我们正常多一点的话,是可以在一天之内收到两三千三四千的样子。这个东西很看运气,有时候老板可能心情不好,他都不想搭理你,但如果他心情好的话,可以砸很多钱给你。”

  许之南身体不好,对接单不怎么热衷,每天中午12点到下午五点是她的工作时间,但收入依旧可观。她的同事更积极一点,一天收到过两三万,砸几十万的也有。

  据许之南介绍,这些点陪玩的老板来自各行各业。两个月的时间,她遇到了跟腱受伤遗憾放弃运动生涯的体育生、老婆出轨打游戏泄愤的40岁大叔、参与抗疫身在一线的医生、准备考研却无奈失败的落魄学子,以及抑郁症要的病人。

  和他们聊天的过程就像情感电台接受观众来信,她要懂得耐心安慰,排忧解难。不仅在下单的游戏时间听他们的故事,在私下熟悉后许之南还会和玩家成为朋友,但也可能只是单方面朋友。

  许之南和患有抑郁症的老板打过几次游戏后关系比较密切。这名玩家是大学生,成绩优异但和家里关系不好,会经常撒娇卖惨,强迫许之南不接别人的单子,转而陪他去微光(一款线上共同看视频的软件)看电影。

  “他的占有欲很强,会影响到我上班。”许之南说,“那天他突然发信息说要,我就很害怕,出事了该怎么办,给他打电话安慰了他几个小时,结果最后发现他连我的名字都喊错了,我真的很崩溃,跟超管哭说要辞职再也不玩了,还停工了一个星期。”

  许之南提起此事还耿耿于怀。她此前还接触过一名玩家,不知道该不该考研究生,许之南跟他电话沟通,鼓励他去尝试。“他那时经常给我分享一些考研日常,但最后还差几分,一边哭还一边骂我,我只能又鼓励他再考一年。”

  通常来说,玩家和陪玩之间并不会走得很密切,圈里流传的是“铁打的陪玩流水的玩家”。双方能够保持一个星期左右的联系就算得上关系很好,更好的话能到两三个月。许之南目前手上还有四五个关系维持了一年以上的玩家,虽说是朋友,但从未在线下见过面,只不过再一起打游戏不会收钱。

  也有陪玩和老板长期聊天聊出了真感情,发展到线下成为男女朋友。许之南认为这是一种错觉,但另一方面她又很青睐高智商的知识分子型玩家,“如果线下见面双方觉得不错,很大概率会在一起。”

  林晓成对和玩家之间的关系更加洒脱。他私下不会找玩家聊天,游戏时候偶尔会回答玩家的一些问题,也不懂得如何去安慰心情不好的玩家,顶多给一些长期下单的玩家打个五折。

  “我们从来不缺老板,多的时候小红书上每天10来个人下单。”林晓成说,他唯一的苦恼是天天在游戏上泡10多小时,不可避免地出现对游戏的厌烦。昨天他输了一把游戏,这种情绪再度出现,但老板已经在排位,他不能撒手不干。

  “只是不想打而已,又不代表不能玩。”林晓成看得很开,对王者荣耀依然充满热爱,“只要休息几天不打,后面又会开始特别想打,每次赛季末人少的时候休息就好了。”

  林晓成和许之南只是陪玩圈的散兵,在他们之上,陪玩行业已经发展出了组织化管理的公会和工作室。一旦陪玩加入组织,就要严格遵循其规章制度、收入抽成比例,有的公会还会事先收取一笔价格不菲的会费。

  SR12/KK/DR是陪玩圈最出名的公会,它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名号,但是属于同一个组织。在小红书、抖音、微博等社交平台,都可以看到这个公会发布信息招募女陪陪(陪玩的昵称)。

  根据招募信息显示,进入公会首先需要缴纳399元的会费,和圈子里其他免费公会相比,价格相当昂贵。不过,公会保证陪玩打满300小时后会返回300元,没有二次收费,并宣称平均三天可以回本,最快一天就可收回成本。

  另外,SR12/KK/DR公会主要招募娱乐陪玩,对于游戏技术要求不高。陪玩项目有手游王者荣耀、和平精英,QQ飞车;端游如英雄联盟、绝地求生;还有一些纯语音聊天、唱歌和看电影等娱乐陪玩单。价格上,端游会比手游高很多,也更容易回本。

  一名公会管理层告诉界面职场,目前公会加起来有八万人,接单的陪玩有六七万,每天入会人数在100-300人。陪玩招募进来后会进行一个小时的培训,包括公会的接单规则、晋升机制和跟老板聊天的话术等。

  王璐去年四月加入公会。在课程培训中,她被要求不能加老板微信,私下不和老板接触,结束后要删掉老板游戏好友。

  她可以24小时蹲在群里等派单员派单,符合条件就可以加派单员领单。在和老板沟通时,可以设立人皮声甜等人设,还可以想办法和老板建立联系,比如有同学亲戚和老板在同一地方等。

  如果王璐想要从接单员晋升到派单员,她需要在外拉五人进群,这被称作“外宣”,每拉进来一个人她可以获得240元会费抽成。晋升派单员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和老板直接对接,每拿到一单她都可以从中抽取50%的好处,老板额外的打赏也可以直接收走,不用和接单员平分。

  “接单员一个月撑死四五千,玩端游可能有七八千,派单员收入大概能有五位数,做得好一个月能有十几万,但是少。”公会管理层透露,派单员之上是管理层组长,这是最高等级,平均薪资是两万元,优秀的组长一个月20万起步。

  值得注意的是,有不少陪玩在知乎、贴吧等平台反映,SR12/KK/DR公会存在新人接单困难,价格压榨很低,更有网友表示,这个公会具有性质,内部成员不断通过拉人头方式来赚取240元的会费提成。

  王璐只会玩王者荣耀,且段位不高,她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收回了成本。据她透露,刚进群的时候170多人,有70多个派单员,但很多接单员为了赚人头费拉了不少人进来,竞争更加激烈,而且派单员会更青睐自己相熟的陪玩,有单子会私下给不放到群里。

  “派单群形同虚设,发的单子都是她们组没人接或者段位不符才丢出来的,就算你去加她们,百分之九十不会同意你的申请。”王璐说,“我们这种接单的是最底层的奴隶。”

  她格外强调,一旦自己在的群人数将满,组长会开新的群,旧群会逐渐变得没有存在感,单子也越来越少,慢慢沦落为“死群”。

  “除非你能拉到人,才可以进入下一个新群。那些拉不到人的,在当了‘黑奴’榨干之后,最后会被放弃。大多数旧群和接单妹妹最后都会被放弃,组长美名其曰‘不努力就会淘汰’。”

  一名公会内部人士告诉界面职场,“有的人单子多到接不过来,有的人一天单子都接不到,不愿意努力,想着为什么没有人把单子送到我手上,抱着这种思想的人肯定永远都接不到单子。”

  还有加入过该公会的陪玩认为,公会不能提供正式工作合同,没有任何合法的营业证明,公司名称和法人身份等,权益无法保障。派单、组长或者任何一个人不开心,就可以随意辱骂,而陪玩受了委屈也没有地方申诉。最终自己也没有回来本,399元的会费打了水漂。

  但如果不进入公会,单纯依靠陪玩软件赚钱也较为困难。李子文现在仍在SR12/KK/DR公会,她告诉界面职场,比心陪玩等陪玩软件有20%的抽成,还要自己养号。

  “养号”是要经常在比心平台发布动态保持账号活跃度、接到尽可能多的单以及每一单保障高的服务质量,这样才能获得平台引流,拉到更多老板。

  “她们在公会接不到单,又恰好团队的单子比较少,就会认为自己被骗了。”李子文说,“个人陪玩不会养号在比心根本做不起来,还是得靠运气。”

  界面职场在搜索发现,一些公会招募年龄只需16岁以上或者没有年龄要求,并且在招募进公会时并没有严格的年龄审查,不少未成年人涉及其中。并且,公会里的陪玩拿的都是公会提供的微信号、QQ号和老板对接,未成年人陪玩不需要通过平台的年龄认证。

  更有部分公会不是纯绿色陪玩,在招募信息中会标注“非绿语音视频录制”等字样,表明此类公会有软风险,甚至是进行交易服务。

  游戏陪玩工作室老板陈锋直接告诉界面职场,工作室有提供视频聊天服务,288元、388元、588元价格不等,工作室也不会禁止陪玩人员和老板打擦边球、讲黄段子。

  “我们给她们说的一定要把客户陪高兴,怎么样才能高兴,你撩他,你撩他他就高兴对不对,有什么不能接受的?”陈锋表示,只要钱到位了,顺着老板开黄腔什么都可以。不过,如果女陪陪今天不乐意,也可以直接跟老板说,老板不高兴也没办法,因为这些都是在微信上沟通,老板没办法回平台给差评。

  北京市中闻(深圳)律师事务所李新宇指出,互联网具有隐蔽性和多连接性,游戏玩家和陪玩人员一旦取得联系,除了在网络游戏中之外,还可以有微信、QQ、邮箱、短信、微博等多种通讯工具沟通,这使得监管陷入盲区。

  另外,游戏陪玩多是个人对个人,并不是在公共场合进行,这就导致性服务、吸毒、等违反活动无法及时被发现。

  例如,视频单的女陪陪会上来直接表明“用V交流”,“V”指的微信,是为了防止被平台监测采用的替代字符。加上微信后,客户有什么特殊需求,再一一满足,这不可避免地为涉黄乱象留下空间。

  国内头部游戏陪玩平台比心明确指出,对于诱导用户或以任何形式越过平台使用第三方支付方式支付订单费用的行为,以及诱导用户脱离平台、引导至第三方的行为,视情节严重程度对账户处以警告至长期冻结,对大神处以警告至长期冻结大神资质。

  “我在平台肯定不会说这些东西。”陈锋坦言,他没有被封过号,并且鼓励工作室员工和老板在平台对接上后主动添加老板微信,这样可以将公域的流量转换为私域流量池,长期维持客户关系。

  除了线上陪玩,还有工作室将业务发展到线下。陈锋有意发展线下业务,在线上和老板聊开心后可以线下见面打游戏:在电竞酒店每小时收费280元,网吧每小时150元。这些客户渠道主要依靠抖音同城,但因客户质量不高,目前还未完全发展起来。

  是不是纯绿色公会的把握尺度主要依靠公会自身。许之南此前也加入过陪玩公会,她坦言一天接到30个玩家的话,其中会有四五个喜欢开黄腔,一些玩家会发红包,要求陪玩发裸照等。

  “我们不能随便骂玩家,基本上会截图发到公会群里,跟公会反馈少接这些单。公会也会帮忙筛选,一上来就问能不能开黄腔或各种各样的(特殊要求)的,是不会让这些人进入到接单群的。”

  李新宇表示,“游戏厂商和运营平台要承担起社会责任,主动进行宣传和干预。比如在登录和游戏页面中增加相关防范提醒,加强对网络游戏中公会的监督,定期发布违规案例予以警示等。网监、工商、公安等部门需要联手对市场上所谓的各类陪玩工作室进行清理,坚决打击提供性服务、等违法犯罪行为。”

  近些年来,我国游戏行业蓬勃发展,市场规模不断扩大。就移动端游戏规模来看,相关数据显示,2021年市场规模预计达到2021.1亿元。

  随着日趋庞大的用户需求和王者荣耀等多款爆款手游出现,作为游戏产业的衍生需求,游戏陪玩也迎来发展机遇,现阶段市场规模已经达到百亿,并得到了资本的青睐。

  2017年9月,移动电竞开黑陪玩平台“猪队友”宣布完成数百万元的天使轮融资,投资方为纪源资本GGV;同年11月,“暴鸡电竞”宣布获得红杉资本的投资,并完成了共计4500万元的A轮融资。

  2018年3月,“捞月狗”宣布完成两亿元人民币C轮融资,由天图资本领投;同一时间,“比心陪练”获得了IDG资本数千万美元的A轮融资,估值达到一亿美元,平台月流水超过两亿元。随后7月,“暴击电竞”完成启明创投领投1500万美元的A轮融资,红杉资本中国、真格基金与晨兴资本跟投。

  在最火爆的2018年,有超过五亿融资流向五家陪玩平台,市面上涌现出近百款游戏陪玩平台,游戏陪玩类APP就超过30款。

  不过,2019年后市场趋于冷静,几乎没有陪玩平台获得资本输血,早期蓬勃发展的“猪队友”等陪玩平台逐渐消失在应用商店。

  斗鱼和虎牙两大直播平台是陪玩领域的新入局者。据悉,两大直播平台先后开设游戏陪玩业务,公开招募陪玩主播并公布陪玩分成体系。其中,斗鱼和虎牙还设立了陪玩公会体系。直播平台的加入,使得陪玩市场活力增加,竞争也开始激烈。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陪玩平台始终存在盈利模式单一和监管缺位的风险。在商业模式上,陪玩平台的核心收益来源订单、礼物和红包的抽成,比例在10%到20%左右。这种模式能转换的利润有限,并且部分公会、工作室在拿到订单后,会想办法规避平台,直接对接老板发展长线客户。

  此外,作为游戏产业的衍生行业,陪玩平台对游戏本身的依赖性强。一旦用户对当下热门游戏丧失兴趣,游戏陪玩的持续性也会受到挑战。

  监管缺位更是摆在陪玩平台面前的一道难关。一方面,陪玩平台没有对陪玩师设置门槛,用户整体素质参差不齐,有不少网友反映平台上的陪玩是“伪陪”:技术质量不达标,陪玩头像是网图;另一方面,部分平台为获得流量,打擦边球、软交易等违规行为屡禁不止。

  去年9月,游戏陪玩软件猎游就被曝出存在大量涉黄内容,不仅和公会密切对接,兜售服务,不少陪玩者还是未成年人。近日,新华社再度调查发现,部分平台存在网络暗语,打“软”擦边球,甚至利用暗语接头后,换平台进行“”交易。

  “虽然游戏陪玩市场发展潜力依然存在,但天花板终将到来,流量红利期过后,陪玩平台如果找不到成熟的商业模式,很难谈以后。”有业内人士接受采访表示。

  蓝鲸财经指出,比心陪练作为头部平台,开始加速电竞产业布局,以期得到更多流量。游戏陪玩平台“皮皮”也参与推动游戏陪玩师成为正式职业,以加速产业正规化

  2020年9月,中国通信工业协会电子竞技分会颁布了《游戏陪玩师》团体标准公告,公告中明确规定了游戏陪玩师作为正式职业的职业准则,同期上线的还有“游戏职业技能认定平台”,通过职业认定考核后即可取得“游戏陪玩师职业证书”。

  协会表示,通过整体规范的考核,能够让有志于从事游戏陪玩行业的陪玩师系统了解行业各项准则,考取游戏陪玩师职业证书,从源头上提升游戏陪玩师职业素养,从而规避行业乱象的发生。

  林晓成没有听说过这个证,也没有考的打算。虽然他现在是全职陪玩,但等家里房子拆迁,搬到城里,他计划开一家早餐店,不会再做陪玩。“(开早餐店)每天至少凌晨两三点起床准备,(如果)早上还起来打游戏,给我两条命都不够。”

  至少目前,游戏陪玩仍是林晓成重要的谋生手段。采访结束后,林晓成还有20分钟空余时间带下一车老板,他发来消息:“要下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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